〖土冲〗恋狱(短,fin)

声响轰鸣都解不了的梦魇,永夜催生后寸灰难舍的时之匣。

光影流连之下,花与月的腐坏都在双手的触碰下化为编织已久不能复苏的沉默。

他在月光下微笑,为现在所有的满足。


雷雨后的夜晚。

普普通通的公寓普普通通的房间,没有阴阳师会吹响唤醒的笛声的可能。

体温计滴答滴答破了37.3的界限。

他觉得头很昏沉,是睡着还是被迫失去一半的意识。他觉得现在躺着的床和那人过去爱吃的团子一样松软,那就不再醒来,或许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人间界和各个物质世界的关联最为频繁,自保能力也最为脆弱的时候。他的呼吸绵长,似乎围绕在他周围的一切灵异气息都无法被察觉,闪烁着鬼绿光点的幽灵,散发着绯红颜色的蜃气怪们。

屯所里大家聚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是随身带一瓶蛋黄酱。与其说是味觉障碍,不如说是他和人保持距离的一种方式,他本人并未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同,他总是沉默寡言,思维认知也是真选组里少有的充满着常识性,他散开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和别人隔开,再把他最要的东西也收在网内,他的网不大,可他依然非常忧虑重重一手紧握着网口。

厨房里的烤箱散发点一点甜焦的味道。那人昨天在这里烤饼干,他觉得自己是闻得到的,那人边烤边和现在一样开着电视,当然节目还是落语,他觉得有点可笑,为何那人这点年纪却如此老成,而他倒是喜欢买个美少女手办,收点游戏玩玩什么的,那叫青春,那人明显不懂青春。

因为那人和他形影不离,所以那人的青春是永远无法用道歉去挽回的,在向最初那些梦幻告别后,他总是走得非常脚踏实地,他们在好不容易和身不由己之间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他夹着烟的手指偶尔也会颤抖意外地划出几个弧线,每次有任务,他都得亲自的严厉的不含一点私情的命他出发,他会皮笑肉不笑地嘴角上扬,说一声,土方先生我走了。

这话听了真不好受,又不是不回来,为何要给自己插flag,他可不要他走,之前也时常被他这句话所困扰,以至于有阵子噩梦不断,毕竟那时他骗过他,知道是个天大的玩笑后,他像是跌重骨折后留下了后遗症的伤患,在每个阴雨天都觉得身体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他的出发,每次也是他的挣扎,他得梳理情绪告诉自己,他很强,他会回来,而且就算他不回来,他也没道理表示得太失态,要知道,作为真选组的一员,每一个队员都一样,不代表那人就可以有特权,他不会承认也不会纵容,可是。

想到这里,他嘴角轻抽了下,差点就要变得能说出话来,落语节目好似已经结束,那人的脚步声渐渐接近,说起来,那人特权可多呢,偷懒翘班带着眼罩做白日梦,甚至晚上钻进他的被窝,蹬下他的小腿把被子抢过来裹成一个鸡肉卷,然后就再也叫不醒了,他抱着他睡着的时候,是不会做噩梦的,那人的小脑袋塞在他的颈窝里是完美的契合,淡淡的吐息喷在他的脖子上,有点发烫,他不敢再有其他念头,他闭上眼抱紧他,把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栗色的短发就在他的手心里被搓开再顺起。

现在他的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个夜晚的温度,他感觉自己坐了起来,房间应该开着空调,因为侧面有些热热的气息,和那人的吐息有些类似,那人的胳膊正支着他,力气真是大呢,每一次和他在任务现场相遇的时候,他得先注意自己有无狼狈不堪,比如那年在火车上,他看到满脸是血精疲力尽的他,那人太累了,只能留一个勉强的微笑给他,他紧张地对他说会替他讨加班工资,笨拙的口齿,然后那人也只是又笑笑。


万物都可以崩坏,唯土地可以留存。

若土地也要腐朽,那究竟有何可以相信

相拥可以取暖,但意念到底不是万能的结界。

他未有留出一刻的缝隙来尝试放松他。

也无法脑补一祯的画面去描绘失去他。

倾注与收获的反复像是没有受精的种子,在眼前的土壤里无法孕育出新的意义。

他就这样目送着他,不安地用眼神跟随着他,再在嘴上用嘴粗糙简单的字眼去掩盖他,半遮半掩好歹埋葬了本心也了却了半生。


应付外界那些令他恐惧的假想已经令他够为心悸,那人却还忙着蓄力给他最后一击,他在那间阴冷的屋子,忍受着最为激烈的高压,令他觉得离开后或许就没有恨,即使世界上没有他。

但是不能放弃不能割舍保持僵持的姿势是有多辛苦,如果挣脱自我无视眼前,他该能洒脱许多,可他腿脚如被冷冻,迈不开步伐。其实脚步快也好慢也罢都不是计较的重点,在这气氛奇妙的时间断层里只有他两。他说他不敢相信的语言,他叫他忘了他,真是狡猾,明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奢望。

棒棒冰可以分你一半,好似人生的天平在此生尽毁之时,再也无需从中间分开,不仅是你七我三,连残痕留迹都得全部留给对方,如果是那人要,他可以毫无保留。

穿上制服,端坐在办公桌前,仿佛得武装起世俗一切的规则,理智冷静分析得失,然后不痛不痒地做出最正确最不含感情的决断,但那人在用红色的眼眸看向他,他在给他倾杯倒酒,因为美味所以有醉意,因为知道不能随意饮用,而把微醺忍耐到了极致,于是在那一天,酒窖失窃,木塞们被随意弹开,香甜的气息满溢了整个阴暗的房间,他至此觉得不用再醒来。

让那人溺死他吧,浸润其中无比安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


他感觉那人抱住他,移动了起来,那么点距离,他都觉得好似自己已经在月光下奔跑了一个来回,那人动作很温柔,他不想离开他,那温柔的感觉和过去三叶抱着他的时候一样,他这段时间反复在回忆三叶,希望能梦见三叶,可惜三叶一次都没有来过,是他当时的决定让三叶赌气怨恨了么,可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啊,她从来都是聪明而又充满着牺牲精神的那个,他对她怀有一辈子歉意,但却不能回头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他觉得她交给他的最大的事,他做得够好他觉得可以多少偿还,以至于说不定不久后见到她时,他会用这个当借口再次有脸直视她的双眼,跟她说剩下的他的一切都会给她,至于三叶能不能揭穿他的用意和真实,现在的他还是不要思考的好,毕竟他已经够辛劳的了。


背脊一开始是凉的,然后是花洒射出的水流声。

那人的手抚在他的背上,肌肤的反复回蹭很舒服。

带一点粘稠的感觉,大约是他在用泡芙给他打沐浴露。

味道是水蜜桃款的,虽然不是蛋黄酱味的,总算也不赖。

手从背后游走到胸前,他感觉脸上有触到那人的发丝,熟悉的令人心痒,碎碎地在撩拨,然后是水声,那人的动作变得更慢,他整个的贴在那人的胸口坐着,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那人开始吐槽:

「三百九十六天,土方先生,你个混蛋,脏死了,还不醒来,看我不早点甩了你」

「你啊,蠢死了,当时要是和你说隔壁超市的蛋黄酱半价促销,大概你就会逃快些了」

切,臭小子,没让你留着啊,在那边自我陶醉个什么呢,他差点就要吐槽了。

浴缸的水正没到他胸口,他感觉水里有被投入过浴盐的味道,大概是樟树味,那人胸口的温暖像是穿越有着小木屋的极夜地带的针木林才跋涉而达的投递,他感觉眼角有一点不自觉的分泌。

浴室的顶上是蒸汽形成即将滚落的水珠,镜子里的模糊不再能够反射世界的真实,水里的绿色身上泡沫的粉红,光影的昏黄,总是太多色彩,在这个缤纷的世界里,唯那人的感情是透明的,他想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脖颈抚过他的脸颊,可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毕竟不知道断层的出口在哪里,而究竟哪一天,他才可以真正的走出去。

他任那人静静地停止了动作先跨出去,然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架出去,他在那一刻想要睁开眼,他想对那人说放弃吧,不是每个万分之一的可能都可以化为奇迹。

但他终究有一点私心,不愿意那人离开他,要把他紧缚在身边可能也没有更好的方法,那人还会出公差做任务,但现在的他对一切都被迫放手也不用太过担心,爱是无法调节温度的取暖器,如果哪天失控坏掉,就只能整个无能为力地让室温跌到谷底。

他的冲田总悟有着圆嘟嘟的脸蛋,柔软好看的发色。上扬不羁的嘴角,还有全天下最强有力的剑。他那么爱护他,连自己都不能容许身体的占据,因亲吻难掩伤害,而做爱等同侵略,不能有的开始注定了被改写的后续,他早卸下所有武器,把欲望过滤成纯白,留下的只是漆黑到不能启齿的渣念,然后连这都被倒掉被丢弃,虽然煎熬,但那值得。

他的脑容量已经小到反复能重播的都只是这些了,希望那个人再好些再无破绽一点,他才可以连眼皮都懒到不再开门营业,天知道外面是不是在落雨,有没有刮风,吹散一地的新闻报纸,每张上都写着无比凄惨的国外事件,因为地处遥远,更能博人同情。


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逃。

但这一世,终究也就烧成灰烬弥蒙了彼此,

人眼放空,一如阿修罗悲怀的双眸般不知所云,

暹罗的面具正在灿烂地微笑,内里的表情却无情地在变换,

人声鼎沸是竞猜节目中一路连胜的狂喜,可时隔不久,就化为嘉年华散场后的落寞。

如此这般,他连咳嗽都不能,若他能发出一记声响,男孩必定欣喜若狂,可他绝不会,忍到现在才懂得用沉默来扬眉吐气,他胜券在握,笑在心里,原来谁都可以变得狡猾,即使木讷如他。


男孩正在用毛巾给他的身体擦拭,他半倚靠着他,擦着擦着,他突然感觉背部略略被压了下,是男孩的侧脸,然后是比那时的吐息更为温热滚烫的东西,不会错呢,那是液体的流淌。

原来他也可以使他绝望呢,他能否体会,当时被关在屋子里的只有他,沉闷地一记重拳,他始终没有缓过来,而现在角色互换他有了通往那间屋的钥匙,男孩的眼泪在他心上蔓延却无法融化掉坚硬的部分,他终于,可以就此狠心不再回应。


哭泣渐冷,无声无息,

如同蛋黄酱淋在米饭上的贴合和完美。

他在他的房间已然熟睡许久,

他在他的爱里甘愿沉溺不醒。


微笑难以忘怀,却再也无法猜测出造梦的内容

那一晚密封的舞台在这一刻继续上演,

这大约,才是真正覆水难收的终局。


FIN


看小A的文。。想到写的,换位思考的脑洞,副长的设定不知道。。大多数人能看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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