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逊〗All the things she said(性转,百日权逊day6)

 @三径就荒 提前了几天的贺文,花花生日快乐~~~权逊双性转,现代paro,百合向,小小有肉,人物关系都被简略化然后也有改动了,比如会有陆康是陆逊爷爷这种懒人BUG,顺便问机哥给他爷爷借了黄耳一用,OOC不是罪系列,ww


“如果足够被理解,我会把破文字抛却,心满意足地过生活。”

孙权第一次见到陆逊的时候,

正是九岁懵懂的时代,但这个懵懂只是一般而又宽泛的含义,日后回想起那段岁月,两人大约都会对此矢口否认。

陆逊穿着纯白的衬衣外套藏青色的背带裙站在门口迎接断断续续来上学的学生。她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心理活动,只是在老师走入校门时会用响亮的声音叫“老师好”。

那是个有蝉鸣的夏日,汗水从人体蒸发,行人脚步迟缓而又无力。

他们尽力地低着头,似是惧怕与太阳光线发生正面的交锋。

陆逊看着路边梧桐树上趴着的一只巨大的蝉,翅膀亮晶晶的有着五色的光泽。她想:要是透过那比纸片还薄的翅膀望向天空的话,估计眼睛就不会被灼痛,想着想着那只蝉就有了被亲近的理由。

孙权站在讲台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很漂亮。她的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挑的,有着很直率的笑容和张扬跋扈的短发,老师指了指陆逊旁边的位置,孙权就笑嘻嘻地走过去在陆逊身边一屁股坐下。陆逊很自然地和她隔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线,孙权主动向她打招呼问她的名字。陆逊淡淡地说大陆的陆,毫不逊色的的逊,三年级时虽然字已经识得够多,但孙权的大脑皮层还是反射了几下才反应了过来嘀咕道:

“为什么不是谦逊的逊?”

陆逊摇摇头,回答道。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词。”

孙权顿时被噎住。

新学期一开始,值日名单得先排一周的份,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工作量有些大,除了班长陆逊以外大家都没有举手,孙权看了看老师又瞄了眼陆逊的表情,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和陆逊一起留下来。陆逊哦了一声,然后说下课别跑就成,孙权觉得陆逊的口气有种找她干架的感觉,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个畏惧的颤抖。

孙权劳动的时候特别认真,仔仔细细先洒水后扫地,不像有些女孩子总想着要偷懒。太阳西斜后的教室里,孙权坐在课桌上摇晃着双腿,额头上渗出不少汗珠。陆逊走到她的身边,背着脸塞了块手帕给她。

那天孙权硬要和陆逊一起回家,陆逊的家住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幢小洋房里。不多的人住在那里,庭院里有跑来跑去瞄瞄叫唤的小白猫,陆逊背着书包推开路边的大铁门吱呀一声,那里面树木的翠绿就流泻而出,孙权隐约听到里面三两个孩子们的笑声和打闹声。

然后陆逊很认真地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

“明天见,记得上课别迟到。”


一个学期的时间走得飞快,陆逊发觉孙权的成绩不算太好,对学习也不见得多上心,

作业呢是隔三差五的忘记带,当然这类借口一般很容易被戳穿。

有时候老师怒了叫回去拿,她会裂开嘴笑笑说明天带。

时间长了老师就怒了,说叫你父母来!

她又笑笑,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呢

老师就不好再说下去。

有次他老毛病又犯说自己没带作业,老师一咬牙说,陆逊,你陪孙权回家拿作业。

陆逊就这样一路跟着孙权,像押送一个偷了面包的小偷。

路过静安寺时,看到买香火券的队伍排得很长,想到静安寺的素面,孙权吸了吸口水。

为了掩饰这种很明显的开小差,孙权故作可怜地问陆逊:

“我老是吹牛,佛祖是否会惩罚我,比如雷劈什么的。”

“那要看你到底吹了几次牛。”

“今天估计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倒是诚实”

“诚实是做人的美德,老师一直这么说的。”

在被孙权的逻辑绕来绕去后陆逊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那次的作业是陆逊赶着指点孙权做完的,所以等回到学校时,呈现出的是一个令老师算盘落空的孙权。陆逊答应她这样做是有条件的,就是孙权以后必须努力和她一起好好念书。

“为什么你自己好好读书还要来祸害我?”孙权哭丧着脸表示抗议。

“因为不想被说我陆逊的同桌是个白痴。”陆逊头也不抬继续埋头用透明直尺画三角形。

陆逊每天回到家,先得把饭用电饭煲煮上,再开始洗菜炒菜给自己和爷爷做晚饭。陆康患病在床已经两年了,陆逊给他倒了杯水递到手上,他开始例行问起陆逊学校的情况。

陆康看着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待我死了后,这偌大的房子也是要被收回去的,不可能永远住下去。而你却是怎么办才好。

陆逊感觉看不到三五年后的自己,暂时只能回忆起三五年前的自己。

记得那时候每年过年家里都有很多人来做客,送这送那,陆康只是很冷漠地说不用带什么来,这事我帮不了你之类,东西大多数会被退回去,只有送来的水仙花是例外,陆康都会留着,于是每年家里一到春节总是清馨满室,然而这两年门庭冷落,变得只有同学送给陆逊的那种小小的水仙,球茎也未处理过,陆逊拿着刀片就在那里切割带着汁液的球茎。毕竟节日里完全没有花朵衬托的话,也很凄凉。

陆康有时候很严厉,她偶尔也会反驳几句,但多数时候她觉得可能比之早逝的父亲,她自己的个性更像祖父。陆逊家里有很多书,她喜欢看小川未明的童话故事,比如美人鱼与红蜡烛那的,那些书令她长期处在自问自答的驳论里,因为年龄小而透彻,以至于人性惨烈远比毒蛇猛兽令她惧怕。

学习不怎么样的孙权在体育课上倒是大放异彩,跑步跳远排球乒乓似乎没有她不擅长的项目。又因个性热情乐于助人孙权非常招人喜欢,年级流传着所谓二班能让人群自动聚集的女生只有两个。

一个是班长陆逊,因为她比老师还要老师,诸如作业交了没有,今天值日是谁等等,其叽歪唐僧的程度令人惊叹。另一个就是孙权,后来陆逊曾经形容说当时的孙权像是被放养在学校操场里的一只老虎,由于围观群众太多,就差没有加收门票钱了。

“听起来好危险的样子啊。”长大后的孙权感慨道

“没事儿,然而我是职业的逊兽师。”陆逊小小得意道。


每日的学校模式变成了放学后不回家,由陆逊辅导孙权一会儿功课。在老师的眼里,陆逊同学成绩好觉悟高,热心帮困,对小伙伴进行了很有意义的劝学工作。但是在陆逊永无止境的棍棒式地狱教育之下,久而久之,孙权顿悟了陆逊如果是个男的估计会是个军事高手,因为其语速和令人焦头烂额的程度都堪比此起彼伏的炮击演习。

有次上完体育课,孙权问陆逊借水壶喝水,陆逊毫不犹豫就给了她,孙权说了句谢谢就又飞快地跑开了,留下陆逊一个人看着空空的水壶呆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过去不是那种毫无洁癖的人。孙权也没有爸爸,但是有一个大他好几岁的哥哥孙策,他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过着日子,可哥哥经常跑到各地做生意,家里也就经常只有他一个人。

小学毕业的那天,白日仿佛变得特别长,好不容易下课,孙权和往常一样和陆逊两个人一起手牵手地回家,孙权突然说陆逊你还没去过我家呢,要不要去坐坐?

孙权家的阁楼得用一把吱呀作响地小木梯才能爬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上去,阁楼的高度是勉强能在上面站直的程度。

“我哥要下班后才回来,现在安全。”

“你要干什么……”陆逊不解。

“强占民女啊,还能干吗。”

“你敢!哼。”

“陆逊……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喜欢你了。”孙权边摸着后脑勺边说道。

陆逊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头脑里纷纷涌出的书本知识暂时不能理性地给出一个很好的答案,为了回避孙权灼热的视线,陆逊开始环视四周,墙上贴了很多明星照片和贴纸还有一些各地的风景明信片,孙权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书。

“你家里怎么一本书都没有,真是个文盲”陆逊笑了笑调侃她。

“谁说我是文盲呀,又不光是书本才能长知识,很多事你看再多书也不懂的呀”

“什么事?”

“比如……那件事。”她神秘兮兮道。

孙权摘下陆逊的框架眼镜,左手去遮住她的眼睛,右手伸出食指触摸陆逊的嘴唇,

陆逊苍白的嘴唇有些干裂,抑制不住冲动,孙权一把拖过来搂着腰就吻上了去

“这是…干什么…真讨厌。”陆逊含含糊糊勉强道。

她想起有次被同学的爷爷死活拽着亲了嘴唇,那个老头子令她厌恶,以至于她对男女之间的隐秘之事并不怎么好奇和向往,

“怎么可能…接吻那么开心的事情,当然那也要…看是和谁”孙权反对道。

虽然陆逊表情依然平静,然而这次明显和上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心跳加快不能自已,明明孙权吻得很浅,她为如此冲击性的表达所动容而闭上了双眼,整个人都仿佛被笼罩在孙权的保护之中,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光线从斜上方的窗户倾泻而下,有时光的尘埃在射线里飞舞,孙权半边脸明亮而又清晰另一面则处于黑暗之中。而陆逊自己,在阴暗里露出一个下巴的影子。在孙权的遮蔽之下,她想她终究将要喜欢上这份甜美的阴暗。


初中的就近分配使他们毫不费力地又在了一起。

大约在初二时陆逊开始疯狂的长个子,而孙权似乎示弱般的早早停止了成长,陆逊的身体并没有做好与疯狂突发的身高相匹配的准备,骨骼皮肉之间依然没有一点想要投身世俗的意欲,她们之间最终变成了大半个头的差距。

陆逊在那时候开始看棉棉的书,对于如何成为一个有故事的女孩的准则她做过种种发散性的遐想,孙权则依旧乐此不疲的交很多朋友愉快地自我放飞每一天,她的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还经常互相嫉妒,但是陆逊仿佛龙卷风的风眼,这些琐碎于她而言大约并不存在,对孙权,她有着常人鞭长莫及的自信。

上课时偷玩手机的孙权会肉麻地发一条短信,她现在坐在第三排会转回头偷瞄倒数第二排的陆逊。

亲爱的,你真TMD的好看,六宫粉黛无颜色(づ ̄ ³ ̄)づ

然而蠢蠢欲动心灵煎熬地要等到下课才能等到陆逊回复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闭嘴( ̄^ ̄)

陆逊在这一年陪着陆康走到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刻,在被远亲们乱糟糟地处理好一切后,陆逊只能和那座小洋房告别,她想起四岁时在二楼的阳台的藤椅上趴着睡午觉,木质的百叶窗里透过稀疏的光线使人温暖到犯困,想起那时候在脚边徘徊不去的白猫,当卡车把那些旧家具载走的时候,她觉得那些才是催生她生命中所有生死爱欲的本质因素。

之后陆逊坚持要一个人住,国家给分配了一套独立的小室户,和过去的家离得亦不是太远,待到陆逊长大后不时再看到过去沉睡的屋,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办事机构,陆逊想,成长本身或许也有保质期,那一刻的时光就被完好的封存不再变化,如果她有潘多拉的魔盒,会希望把这些片刻都装进去带走,所以她亦不是真的很舍不得这幢房子。

因为新住处装修后需要散味道的缘故,陆逊去孙权家住了整整两个月,以前给陆康准备饭菜的习惯现在变成了早起给孙权做早饭,其实也就是泡饭荷包蛋腐乳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会出去买点油条包子或者是面包,陆逊发觉自己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孙权能体会陆逊的心理落差,那段日子孙权讲笑话的频率更高了,因为相处得更实质更多的缘故,渐渐彼此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陆逊那种规律性很强的生活作息显然和孙权略自由地日常走向有些不相合,在很多细节方面,陆逊会锲而不舍地坚持,无论孙权到底听进去没有,周末为了早上十点前把孙权从被子里拖起来陆逊也算使出了浑身解数。孙权会提出诸如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起来的各种无赖要求,最后总是变成陆逊直接把窗帘拉开,被子扯走才作罢。

有两次陆逊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很长时间,孙权就默默在外面等着,因为听到里面梗咽的声音。

陆逊对她的依赖心渐渐成为一只将孙权背负于背上的寄居蟹,在进入不同的高中后,她们有了一次较短而又沉默的远离。陆逊提出了分手,孙权没有问原因就很自然地配合答应了,双方似乎不约而同地有一份默契。

孙权用了孙策的名字和身份证开始在淘宝开网店,因为孙策有拿货的渠道,所以卖点包包鞋子贴补家用,早先电子商务并不那么热的时候,这块市场做起来也不是很难,渐渐赚点小钱后,她对读书所花的心思大约就更少了些,那个时候孙权交了新女友刘基,一个比陆逊还要漂亮的姑娘,对于自己是死颜控这个无聊的事实孙权觉得很无语。刘基是那种在孙权打完篮球后会安静地递上饮料的人,自有一种牧神的午后般的安定美,谈不上多心潮涌动,但也无可挑剔,但那时候陆逊和孙权偶尔依然会短信问问近况,孙权说我交了新女友,陆逊说并没有空谈恋爱,只想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再替将来做打算。

高二升高三那年的暑假,孙权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选秀比赛的报名启示,于是和刘基讨论了下,刘基表示愿意陪孙权一起去,由于被答应的太轻松,孙权反而有些忧虑,孙权打了个电话给陆逊,陆逊语气似是有些反感的说:

“你就不能好好读书嘛”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念得好书?”孙权嘟囔了句。

“成绩不好可以努力,找什么借口呢。”

“陆逊,我总不能一直在你之下,总得有条能走得好些的路罢”

说出这句话后的孙权略有些后悔。

“没必要和我比,我和你又算不得什么关系。”

听到陆逊的回复简直令孙权瞬间想摔掉手机。

但第二天陆逊准时在约好的时间出现了,买了两张动车票陪孙权去杭州赛区报名参选,海选很顺利地过了。之后地区决赛,连续三轮,孙权看到了陆逊世故的一面,后援团会员名应援方式每一样她都能搞定得很妥帖,比赛结束后,陆逊拿自己的钱给后援团的姑娘们买饮料买盒饭,等姑娘们心满意足地回家后,她才开始收拾东西和孙权一起回旅馆。

后来孙权进了总决赛,为了砸宣传拉票孙权拿出了自己的十几万积蓄,因为最后拒绝和主办方后面的经济公司签约,孙权最后止步于第六名,被淘汰的当晚,离开演播大厅时,陆逊在门口微笑着等待着她,在这样一个城市,夜晚热得像火烧,孙权看到陆逊的笑容,觉得有些情绪呼之欲出,她说陆逊,这两年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和你好好相处,每天都在想你,

陆逊叹了口气,说道:

“孙权,可能你不信,我只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能活得开心快乐,不受任何人束缚,包括我。”

陆逊也曾在床上碾转反侧反省她是否对孙权控制欲过强,这次孙权说要去参加选秀,如果按照孙权素来的人缘和个性来看,她似乎真的很有亲和力,没有理由给她泼冷水反对她去。

死灰复燃,这样决定性的重量摆在了眼前,孙权想大约她是无法不爱陆逊,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渴求亦或是她最了解她的野心她的一切,她不能提停止爱她,为此可以忍受她的高傲带来的枷锁,她令她看到她手中捧着的零星火种,令她觉得那必然是有希望的,所以他很快就和刘基分了手,她觉得她逃不开陆逊的掌控,就好比陆逊无法抵挡她给她的引力一般。

暑假最后几天的晚上,在陆逊的家里,两个人喝了RIO的汽酒变得面色酡红,陆逊开始吻孙权,从脸颊到脖子再往下,孙权忍不住开始一颗一颗解陆逊衬衣的扣子,在之前的心理建设里孙权觉得陆逊大约会对她进行一百零一种理由的说教。但显然今天晚上这种判定大大的落空,即使陆逊算不上什么风情万种的少女,但在如此主动的举手投足之下,孙权很快就被她霎那间引燃,陆逊自己松开胸衣的搭扣,那些累赘仿佛自我否定般地消失殆尽。

“孙权,我想要你。”陆逊吻她的耳垂,那部分早已变得通红。

吻在身上,好似每一个毛孔都随着情绪为之颤抖,

想要获得更多,流动的欲念融化了固执的标签,

孙权的手掌抚摸陆逊瘦弱的胸,那里因生疏而有些犹豫,

嘴唇吻上尖端的柔软,陆逊顺势把头靠上了孙权的肩膀,

双手触到孙权雪白的背脊,是沙漠被揭开后的惊喜。

骑上带着铜铃的骆驼,叮咚作响跋涉沙漠。

偶遇被擦亮的神灯,眼前是一片意外炫目的绿洲

过去的她,是浅层地表迁徙的蛇,游走了很长的旅程,

而现在,她站立在泉水边,干枯的皮肤已然明亮而又润泽。

看着蝴蝶缤纷,划出物理曲线,孙权的面容有如镜子里最美的梦魇。

她和她倒在床上,孙权的手指摸索到那个地方,她的手臂圈了上来环住了孙权的脖颈。

孙权有了三秒的疑虑这算不算一种罪恶,然而陆逊主动抬起腰来,继续狠狠地吻她。

她逐次伸入两根手指,感觉陆逊温暖的包容,因狭窄而带来的压迫令她动作得很慢,

她感觉陆逊的身体微微蜷缩却不曾逃开。

予取予求,为何要违背宣判,

在那沉闷做响的一槌定音后,孙权觉得她们是注定的是唯一的,

是花无雪吹动遣散后的石板甬道,

是浮之舟摇曳倾斜过的河边滩涂,

是野蛮荒芜的处女地后第一道被打下的围栏,

飙风过后,她们将要成为这片丛林里毫无征兆产生的第一块琥珀。

而现在正处在松脂流淌之中,热烈而又粘稠,包裹彼此,没有出口。


高中毕业后孙权没有再往上念,陆逊则考上了本市一家还挺不错的大学的中文系,在做选择之前和孙权讨论了一个晚上,大抵是想学点以后对孙权事业有帮助的东西,但陆逊又不想念艺术类学校,孙权想了想上戏的美女和拉风少女的比率,很无耻地表示艺术类院校没什么可念的,毕竟她也不想搞得陆逊还没毕业,她就先跑了老婆。

因为孙权收入已经不少,就直接租了华亭路附近的高层的一套二室一厅,自从孙权入了行,像她和陆逊那样行事高调作风热辣的年轻少女,八卦小道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孙权没通告时会跑到不远处的城市超市里买东西吃,而她身边出现的人总是陆逊,孙权偶尔会开玩笑说我热心包养贫困少女,也算是积德积福。

某天晚上跑南昌路去吃小笼,回家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只浑身灰蒙蒙的小狗,因为跟着她俩的步伐不愿意离开,陆逊干脆把他抱回了家,简单去网上学习了点养狗的知识后,他们觉得他们有了三口之家的气氛,孙权给小狗取名叫黄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黄耳很是乖张地嗷呜了一声似是表示满意,很有点cos大灰狼的风采。

孙权陆陆续续送陆逊很多礼物,从衣服到包包什么都有,简直倾其所有,陆逊热爱穿Moussy家的衣服背MK的包包,而孙权依旧保持着ROXY的休闲走向,应该说陆逊的爱好和变化都是在孙权的预想以外的,过去有次孙权看着眼镜娘陆逊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就逼她去买隐形眼镜,陆逊拼死不愿意去,声称习惯了框架眼镜,后来勉强才买了一副透明的戴着,但一旦这点被攻破后,她又接受得非常彻底,甚至走得比孙权还远。

陆逊曾经考虑过毕业后去做给孙权做助理或者企宣策划之类,可想到那样就又要天天在一起紧逼围没有一点独立空间就觉得依然不是那么好的选择,她得有能有益于双方的选择,亦得提供机会浮出水面呼吸。

大四时选了一家本地挺有名的平媒杂志就职,陆逊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实习生涯,一开始一个月只有两千的薪水,要写的版面很多,主编的要求又高,措辞之类都不是个人习惯可以决定,现场采访暂时还轮不到她,她就默默咬牙写各种影评和做主题。每个月清稿时,总有一周天天搞到两三点才回家,孙权想着陆逊如此能干,却因为她拿着微薄的工资消耗着青春这样在拼命。

但不能劝她也不能阻止,因为陆逊觉得自己正在干一件对孙权极其有意义的事。

她后来第一次单独做采访是一个电话采访,对方也不算她怎么欣赏的艺人,以前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事,她会选择冷漠和讽刺,但现在多少会觉得,无视才是最好的做法。

陆逊渐渐在编辑这块做上手起来,她对小津安二郎的电影尤其感兴趣,但也会喜欢穆赫兰道那样的片子,曾经和孙权一起看这个杀手不太冷之类的电影的日子渐渐逝去,那些大学里迷恋新浪潮的年代也不曾重来,虽然陆逊还在喜欢阿黛尔的故事,也依然迷恋阿佳妮,可终究她是已经从悬崖峭壁上纵身跃下的花朵,此时此刻,正在河谷边湿润的泥土里自由生长。

她本该是一个嗅着青木瓜之味却不会去摘下吃她的人,而现在却主动把它们榨取成汁,愉快地喝着奶昔,这一切,大约真有孙权的原因。

孙权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而北上去了北京,黄耳就留着陆逊照看,毕竟上海这块娱乐资源也少,她之前一直只靠走商演来赚钱,一般越小的城市收入越高,去一次唱2,3首歌可以拿个好几万,但时间长了没有戏上的话,也会很寂寞,因为偶然的原因,被朋友引荐给了圈内挺有名的造星经纪人张昭,就和张昭所在的演艺公司先签了三年的合约,孙权虽然觉得张昭的理念和她略不同,但如果想做得更好,她总得妥协点东西,

陆逊没有跟她去北京,她觉得她们总得在形式上不断分离,又在精神上无限贴合,尽管有时候你是你,我是我,彼此都说服不了彼此。

两年后陆逊升到了副主编的位置,因为平媒工作强度大,人员流动极大,公司很想留住陆逊那么卖力干活的人才,陆逊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以后关于孙权所有的采访和评论都由她来写,而且因为和编剧导演之类多有接触的缘故,有时候也会明里暗里给孙权拉资源。强烈的事业心令她还会接一些其他杂志的文化类访谈,酬劳比自己杂志社的当然要高,最重要的是思维不会一直被钳制在一个角落里。

孙权开始陆续在一些不能公映的小成本电影里演些女三女四,张昭也不是拔苗助长很喜欢迅速把人推去前面的风格,孙权对于自己的轨迹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反正就算演艺道路失败也可以回去宅在家里等钱入账,自从档期比较满后淘宝店基本都扔给孙策去经营了,稳定的顾客群因为比较庞大,维护起来也并不难,一年几十万的利润,完全挽救了老家亲戚们那个快要破产的小厂子。

孙权的绯闻开始多起来,最老生常谈的就是和她的经纪人张昭之间的传闻,因为这件事陆逊和她争吵过几次,虽然知道有时候也就是炒作的需求,但陆逊有次还是忍不住在孙权回来休假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她觉得内里的愤怒像扭曲粗暴的兽,燃烧后只剩下锡制的内心。

她在她身边不发一言,有别于平日的多语

这是引人恸哭的诗篇,起承转合,催人泪下,一向吝啬眼泪的她哭得很厉害

孙权之前从来没有让陆逊进入过她,那天晚上像一种契约式的交换一切都反转了过来。

用做爱的方式,或许她想确定些什么,必须由孙权亲自告诉她,她也做不到真的不闻不问,即使那只是误解,陆逊曾经想过如果孙权真出轨了她会不会原谅她,但这个问题实在太无解了,在她无法把自身从孙权身上剥离之前。

本来因为这一次的和解,大约双方都该进入一种迟缓而又木然的僵持中去,但陆逊显然没有。在她发现自己软弱的那一面后,她很快就辞了职,放弃了可能升上主编之位的通道,在那样一个年岁决定去宁夏一个小学支教,她对孙权说,那地方估计网络堪忧,没法应邀写稿赚外快了,但是可以沉淀自我写点支教感受,未尝不是好事,孙权笑她圣母,母爱遍洒人间,陆逊反击道,吾女不孝,断奶断奶,今天就把你赶出家门。

七年之痒都已经过去很多年,陆逊的心思自己的心思似乎都无可指摘。孙权打定决心在这次的电影发布会上说些什么,这算是她第一部得以公映的电影。

在单反和摄像机的包围之下,真实的人心仿佛被恐吓得极为渺小。

她想到她们也会蓬头历齿,因老去而腐坏,唯不朽本身瞬息唯一不受干扰。

她想到她们的孩提时代彼此两手空空,对周遭多少无力。

而现在因为俗世的进化,终于可以决定自我掌控现实,想到这里她眼泪夺眶而出。

轮到她发表感言时,

她看到陆逊依然安静地坐在台下,一如初见。

这次当然没有了肉眼看不见的线。

爱人在旁,何等骄傲。

舆论是录制完毕的可以无限replay的碟片,复读机般缺乏深刻的含义。

孙权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抽出来,抛之脑后,她开了口说:

“我爱的人……她叫陆逊,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从无到有,她一直陪着我。”

然后有掌声响起,当然也间或有哗然,之前还只是捕风捉影,现在当事人亲口承认,证据确凿,明天八卦小报就可刊登人气偶像孙权和资深编辑陆逊已出柜的新闻专题,反正网络上已经传得纷纷扰扰了,至于张昭会不会哭笑不得,孙权觉得顾不上,就让它见鬼去吧。

毕竟,我的城池里,只得你一个共享。

孙权今年二十八岁

而陆逊二十七岁

孙权对陆逊说

今生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陆逊斜眼瞪了她下

那前世你就是我的大帝么?

我是妻管严啊,做不做大帝又有什么关系


陆逊想她其实很少思考爱情这两字的含义

她们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写入传奇的设定。

她要去支教整整一年,然而即使回来,大概也不代表她就会和孙权乖乖地呆在一处。

而更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五年,孙权会在哪一个圈干些什么。

等到六十多岁的时候,大概他们会停止长久以来的折腾,安安静静地守着彼此。

靠着肩看整整一夜的流霜,任由那些冰质的透明融入彼此皑皑如雪的头发。


飞机起飞的时候,陆逊透过窗口看着高空下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

想到了Craigie Hill歌里唱的Pleasure would surround you,you'd think on death no more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对她说,她在松江出生,那里曾有许多仙鹤。

鹤群起舞的瞬间,她迷糊了视线,虚幻了摸样。

All the things she said

Running through my head

那大约,就是她心驰神往一直想要飞去的地方。

--------FIN-----------

现代paro的思维就是……甜,HE,角色性格大部分保留,意识形态就见仁见智了,标题是TaTu的一首歌名,设定权逊的出生年份是1988,89左右。像叶芝早期的诗一般热烈,高调高能,是宁愿嚣张也不会爱得遮遮掩掩的那类CP。

孙权,个性外向对生活充满热情的运动少女,偶尔会有点暴躁的习性,觉得世界很大,生活充满未知。陆逊,知识分子家庭遗风的大小姐,心存泛爱式的人道主义精神?但又给她加了一点《刺青》里小绿的元素,

权逊的相互关系里有一种很亲人般的义不容辞,比如那个选秀报名,一般好友只是陪你去做,而陆逊显然是我自己不太同意这样做,但是你真要做,那我陪你去做,且尽可能去令你做得更好给你有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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