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冲〗评价他人的生活

存个档,像我这样的人都不用标注ROU不ROU了,基本每篇都有,不过大概也没多少生理刺激价值就是了。8月青葱吧今年夏日祭的活动文,今年高考上海卷的作文命题,和过去写的坂高那篇「什刹海」是一个系列的,这篇的时间线是2000年左右,坂高篇写的是北京,这篇换成了南京。所以文里面的银时的初恋男友设定的是高杉,前女友当然就是神乐。大概很有兴趣写不同城市不同时代的地域感,喜欢南京那种在雅俗间拉锯,乃至烟华都可以寥落的基调。这个系列还有一篇银神,背景是上海,写了一半一直扔着。

如果不被HEXIE我觉得这个月就可以抽到我家连连


周日,照例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今天的午饭是咖喱饭,鸡肉的,买了泰式绿咖喱,换了换口味,饭后我把碗筷扔进了水池里,懒洋洋地不想立刻就去洗,土方翻了翻这期刚出版的杂志说,你们这杂志社怎么还不关门大吉,知音体一堆,故事又都是套路,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笑笑说,厕所读物而已,别用你写诗看轻小说的标准去对待他。而且真正美妙又惊心动魄的经历大多数人是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

土方楞了一下,随即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和他在一起这一年,他其实很少做这种举动,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语道:

「对于大多数种类的生活而言,有时候好奇心并不是件好事,你说是不是?」



一年前的时候我还没有戒烟,因为瘾不大,所以不至于会去抽太烂的品种,一般兜里放着的总是一包玉溪,我们这种省会城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市中心的商品房也已经涨挺贵了,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在城郊买套二室的小屋,但这个目标看来都有些远大。

我的父母都在乡下,人老了也不种地了,每月我会定时汇些钱回去,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有一群穷亲戚,隔三差五的会以各种名目问我要钱,比如结婚啦娃儿满月啦,房子翻新啦,孩子考上大学啦,明明我还是光棍,但总觉得肩头挺重似乎养了一大家子,他们也是习惯了对我软磨硬泡,大约是知道我心软,多少有些有求必应。

由于职业原因,我时常四处跑,所以说见识也并不算少,可我们主编时常一本正经地打击我说,看你去了那么多地方,还一副痴呆样。

「那也比老带着假发上班的变态男人好。」

其实过去我有尝试抓了抓主编的头发,以确定他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是否只是为了掩饰斑秃的假发。他虽然反应很激烈,但总体来说他是个内心温柔的人,我和他搭档良好合作愉快。

做我们这行的又是这种杂七杂八的方向的,对薪水要求不能太高,而体力付出倒是毫不逊色,到了死线赶稿经常撑到半夜2,3点,然后在办公室的沙发倒头就睡家都不用回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可见文字最不值钱,什么千字给30元这种。

本单位的杂志定位模糊,然而经常会要求故事得带点色带点离奇,所以即使采访来的原材料,也得进行浓重的“艺术再加工”。周一刚把这期的稿件都清了,我总算松一口气,今晚可以早点睡,也不想开火了,干脆出去吃。路过超市,我顺手买了两袋水果糖,然后在前面不远处的小馆子里坐定,点个辣炒土豆丝就点小酒,抽上一只烟。


我是面对着马路坐着的,吃得也并不快,因为心情比较放松的缘故,很快就有些熏熏的错觉,门口走进来两个男孩子,长得都很好看,看年龄是学生的样子,不过打扮多少有点洗剪吹,其中一个褐色短发的穿着黑色的皮裤,把屁股绷得什么似的,直接把我的眼球谋杀在了死无葬身之地。另一个染了个红发,梳着辫子的,脸和女孩子一样清秀,看样子两个人似乎在争吵些什么,感觉像是褐发的那位想离开,而红发的那个拉拉扯扯不放他走。

「你不要走!」

「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了,可以了么?」

「冲田,你开什么玩笑。」

那男孩子望了我一眼,我只得尴尬地回以一笑,他随即眨了眨眼贴身过来环了我的手臂对红发的男孩子说道:

「这是我老公,晚上约了在这里吃饭呢。」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此时无声胜有声,我的下巴也随即因为这个小子跌穿在了地上。



这小子的花招算是套路,脱身而已,看在他长得不错的份上,银桑我就帮个闲事忙。然后再感慨一记,现在的男孩子啊,小小年纪就搞些情债出来。

鬼使神差我把这小子带回了家,其实只是因为他一直拉着我的胳膊,我只能演戏做足全套,而那个红发男孩子还不死心一路尾随,更没有给我推开冲田的任何机会。

我一边和冲田两个人一路小跑一边简短地交换了下各自的信息。

「你叫什么名字?」

「银时,不过蛮多人喜欢叫我银桑的,是不是听起来好有磁性,啊哈哈哈。」

「大叔,你还好吧,没吃错药吧?」他露出一副惊愕又心疼的表情。

既然到了家这边,也就不好意思让这男孩子干站在走廊上喝西北风。我让他去我家里坐坐。他也并不防备我,进门动作很驾轻就熟地坐下了,我问他要喝点什么么,他回答说随便,我打开冰箱才发觉空空如野,只好尴尬地摸了下后脑勺说,我现在也不方便出去买,等你那个朋友走了后我再去把。

他说不用了,过一会儿我还有事,我很老实地接上说,送佛送到西,等下我送送你,万一你那个小朋友又突然蹦出来怎么办?

他噗的一声笑出来说:

「神威他又不是一颗雨后春笋!不过……你真的愿意送我一程么?」

于是晚上十一点多我跟着他莫名其妙地散步在街头,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店门口,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服务生的打扮和笑容,还有店面的霓虹灯,我心下有点觉得不妙,我说小伙子,你在那里面当服务生端盆子么。

他神神秘秘地低语道:

「不是,啊,但是可能也算吧,你要不要上来坐坐,算我谢谢你,今天我请你。」

冲田在口袋里掏了掏,原来上楼还要刷卡才能坐电梯,于此同时我的大脑正飞速运转,毕竟平时是个码字工作者,所以放飞脑洞和想象力都比较恐怖,看着店内的装潢,鉴于对荷包厚度的自知之明,我的双腿已经打起了颤。

电梯门一开,一堆年轻鲜活的脸庞就涌上来,冲田一路和形形色色地人面无表情地打招呼,后面跟着皮笑肉不笑应对着小年轻们热情鞠躬的我,冲田推开一间包房的门,拽着我就进去了,我随手翻了下菜单,吓得昨天晚上吃的草莓布丁都要吐出来了,急忙摆摆手说你也不要请我,我现在就回去了好了。

冲田说,那么大个人了,怕什么怕啊,亏你还是做那行的,说了我请客,你随便点点东西喝不就行了么?别那么老土好么。话音未落,他啪的一声就陷在沙发里,整个人干脆横躺着,我才发觉他细细的脖颈里戴着一根很粗的金链子,左手还带着佛珠手链,虽然银时我不是很在意打扮的人,但是对于这种庸俗的构图,看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动作熟练地点烟,吧嗒吧嗒的拨弄着街头散发的那种免费打火机。

这孩子吸得很狠,看动作烟龄怕也不短,自由散漫的姿势似乎在暗示着你可以靠近他的各种可能,我不知道别人眼里的他是什么样子,但我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冷感,忽然就觉得接下来有一期可以写写这个小子的故事。雷厉风行的我立马把这个伟大的想法简略地告诉了他。

「你能给我多少钱?」

「估计不多,而且不知道稿子会不会给主编毙掉,我还得去先探探主编的口风。」

「没钱你和我谈什么?」




别人和我谈钱时不知道为何容易令我想起高杉,我知道同为编辑,他的收入比我高很多,毕竟他总是把握着读者群落脑内那根跳动的神经,而我已经懒散习惯,在这个穷归穷,但人际稳定,大家拆台打闹已然非常习惯的单位呆着才是最适合我的,这两年我不是没有去过北京看他,每次我去的时候他都会很好地招待我。

「还有其他办法么?」意志坚定的我并没有死心。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着我说,除非你答应我去替一个人传一个话。

「就这么简单?」

「你先答应。」

「好!」

于是借着取材的缘由,我和冲田渐渐走动多了起来,他在本市一所挺不错的985大学念二年级,专业是法律,但是毕业了不想当一名律师,他解释说本来那是他的梦想,不过现在想来他过去实在太天真,他说生活对于他而言,暂时的人生目标是存到一定数额的钱,只要那样就好了,其他的还并没有想太多。

他过的是走读生活,学校宿舍要断电查房,不适合他那份夜不归宿的工作,于是就在校区附近租了间房一个人住。他后来有带我去秣陵看学校对面的向日葵。他说这里不要钱,随便看,风景也不错,走热了我们就去校内的白墨咖啡馆里坐着,虽然他应该收入比我高挺多,但我还是很热情地请客他吃冰沙。

我问过冲田为什么要对之前的那个男孩子那么凶狠,

「他要和我谈恋爱啊,你知道这是多麻烦的事,他又没有什么钱,穷学生而已。」

我虽然也算个不拘小节的人,但是对于冲田这种钱钱钱的说话方式还是有点生理性不适应,我说: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为了去场子里找公主玩?」

他突然就闭上了嘴,眼睛里多少有些灰暗的神色。

后来没多久我出了一个两周的大差,单位也算体谅我就给发了一周的长假,这一周里每天都会和冲田聊天找灵感。我似乎从来不会阻止他干这一行也不想给他什么建议,并非因为我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的温存心,而是我想我既然没有钱让他不要干那样的事,就也同样没有资格对他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我想说不定他比我们这些大叔大爷想得更多,当然也有可能,他什么都没有想过。

可能,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自己觉得必须要做的事,发自本能的。


这个城市每年都会有一个月拖泥带水地踌躇不前,就是现在的梅雨季节。

那雨水却不像是从天上落下的,而是从人心里钻出来一般。

缠绵悱恻,有着能麻痹情绪和感知的迂回。

因为刚放暑假,冲田白天总是在家睡觉,下午三四点他会带着略重的起床气来找我,我就和他两个人随便选个角落逛逛,和他一起走过的红砖老洋房的窗台上放着两三盆植物,其中一盆已经枯萎,小东西可怜地腐坏在里面,日光和月色每天都在造访,可惜它已经没法沐浴其中了,洋房的墙面上爬满了面目略狰狞的藤蔓植物,冲田那苍白的肤色匆匆掠过这片杂乱,我仿佛能看到它们突然飞速生长,探出触角像是要纠CHAN上他,他将要被包围,无处可逃。

而雨在这个时候伴随着雷声落下来,隆重,轰鸣,毫无新意的。

冲田说这种天气总是麻烦的,因为有一种拉拉扯扯的感觉。

我来这个城市已经两年,谈不上多少融入,平时也没爱好到处逛,倒是因为冲田的关系,才愿意迈开脚,切实地感受下她。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新街口,都是金茂广场,我大概也更习惯于亲近那些俗不可耐的东西,横七竖八跨过头顶的错乱电线,随意晾晒在外面被风吹得XIAN起来的衣服,以及胡乱贴在路边各种写得很神棍的广告。


「我和这座城市谁看起来更苍老些?」他问道,

「别在大叔面前玩矫情,你还小,有的是可以挥霍的青春。」

「cao蛋的青春,谁爱就谁拿去吧。」

听到他的回答,我没来由地觉得恐惧,只得对他说,长大了就好了。

他笑笑说,开玩笑的,倒真舍不得给别人,我自己要留着用的。 

然后他指着面前的玄武湖说,你看天空都不蓝,但是浑浊的天也很好看,

这雾蒙蒙的一片……大约是河边的柳树们抖落了一头灰尘的缘故吧,他又补充道。

当我习惯他的表达方式后,渐渐就变得很喜欢听冲田说话。

他说话带着种随便走到一个地方但又不会令人持有会迷路的不安的那种矛盾感,令人欲罢不能。



对于他这份额外的职业我一直把持着相对理性的克制,虽然他断断续续给我讲了些做这份工的遭遇,也有听过些很令人心酸的片段,但是冲田的表情始终是从容淡漠的。

我不知道他是成长时因为经历被打磨成这样,还是天生就是如此这般有着不可测的淡定。

认识他三个月时有次看到他和一个老男人一前一后在路上走,我看到了他并没有喊他,他倒是没事人一样对我嘲讽的抛出一个微笑。

后来我问他,这样子会不会哪天就觉得厌烦了。

他回我道,没有一天不厌烦,谁会喜欢这么活得那么剑,但是我需要钱。

还记得有一次我去店里找他时,别人和我指指说他在洗手间。

我走到门口开到眼前的一切就石化了没fǎ进去,他正跪在地上掏出一张纸巾在替一个男人擦圝拭那玩意儿,因为那男人旁边有一面落地镜,我能看到冲田微笑的表情,他甚至笑得很甜美,然后他的头就埋下去,男人把手用圝力压在了他的头发上,我看到他的头前后起伏地在动作,感觉自己心里隐隐地还是会疼。


过了几天再遇到他,就很想和他聊聊某个话题了,而他似乎也很聪明的比我先打开了这个缺口。

「银桑你恋爱过么?」

「废话啊,啊哟,你不是嫌恋爱麻烦么,怎么问这个问题。」

「哪里有,我只是嫌弃和某些人恋爱而已。」

「当然啊,如果说是正经的恋爱的话,有过两段吧。」

「哈哈哈,我们都好少,说出来真丢人,我只有过一次。」

从认识冲田起,他第一次说了些那个人相关的回忆,有些可能意义不明但还是足够好听,我圝干脆拿录圝音笔给他录了下来。

那天我永远都记得,他们把他塞上车,我被推搡开,我不知道下一回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他们不能把他带走,我发疯没命地追着车跑,我从小100米成绩可好了,3000米是永远不擅长的,100米那嗖嗖嗖,呵呵,耐力是不好,越到后面和车的距离就越远。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然后回来我就狠狠哭了一场,因为我觉得我失去他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说道,银桑我在学校里听老圝师们上课也会偶尔觉得有趣,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觉得他们在放圝圝P啊,比如道圝德比如规则,按照他们的说fǎ,我估计用了两年时间做了一件顶顶无圝齿的事,但是我居然觉得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值得最有圝意义的事。

其实我很累,因为肉圝体可以麻木,心灵倒是不行,开几瓶酒,出几个场子,再带出去,我早疲惫于这样的重复。小的时候早上醒来,我会不想拉开窗帘,我是个惧怕光线的人,像xīxuè鬼一样,只要一丝阳光就会觉得惶恐万分,你知道的如果今天不出场子,也没认识你的话,我会一直睡到下午五点以后,有可能早上九点我就醒了,但是我不想起床,我感觉没有未来也不想回忆起过去,我感觉我根本不想和这个世界交谈下去,只有不断告诫自己还有件事要做,如果没有那件事的督促,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支撑不下去一样。

至此,我觉得我确实算是硬闯入了冲田的生活,那里本该是一个空旷无际,「虚」的世界。而只有我的离开才能保存这个世界的完整,大约也么有人真能介入到他的生活中去。奇妙的是我想再逗留片刻,现在的我还舍不得离开,因为我觉得我还没有完成我和他对话的核心部分。



随后我终于去了冲田的家,那原来是一间地圝下室,居住情况很糟糕,我甚至在看到他家的一刻,有个冲动跟他说你跟我回家去住吧,不过就是一间房间的事情,但是我没有。

我想我的优点就是漫无边际地愿意倾听,而不是真的介入他人的生活。


冲田扯了下拉线开关,在有些刺眼的白色光线里他自嘲道,

「其实住这里也是有好处的,你看永远都是黑夜,不用担心什么阳光了。」

「而且连小偷肯定都懒得光临这里。」

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神乐过去说过的那句「谁能把我的寂寞也偷走的话,那就好了。」

我想我终于就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那天我觉得说不出的压抑,似乎自己手里想写的稿件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处下手,于是我就打电圝话问假发借了车,想开车带着他兜风,车子开过长江大桥时,我有点兴圝奋,他却说他从小看到他大,语气漠然,

「但是这地方真的很适合纵身一跃」他喃喃道。

「一想到南京所有的雨最终都汇聚在了这条江里,我就兴圝奋不已。」

「就像所有物体和生命最后都失重不分彼此面目模糊去到了一起似的。」 

回来的路上冲田说想去吃小龙虾,于是我和他就去夫子庙那边的烧烤店吃晚饭,车子停在桃叶渡附近,刚下车身边就有女人的尖圝叫大约是偷东西什么的,小偷是个矮小的中年男子,带着懦弱的表情,我和冲田两个人挺迅速的就把他制圝服了,我打了个电圝话,警车来了后就一起开去派圝出圝所,这边的所长近藤我很熟,做个顺水人情不是件坏事。

近藤倒是很乐呵呵地出来迎接我,冲田看到他,似乎神色诧异,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他对我说他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家。

近藤交叉着双手和我有一车没一车地侃大山,然后他果然就提起了他知道冲田。

「那个孩子小时候偷过两次东西,但是他也没有吃也没有怎么样,他父母死的很早,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他单纯地偷东西可能是发圝泄父母早逝的情绪,被我过去的部下土方抓到过两次,不过确实因为土方对他教育再圝教圝育的关系,他就和他姐姐认识了,他姐姐长得很漂亮,很巧合他们看对了眼,就恋爱然后结婚了,不过他姐姐三叶姑娘肺不好,没几年就生病去世了,土方就继续替他姐姐照料着冲田,我知道土方对冲田非常好。」

「那土方现在呢?」 

「土方的事儿周边很多人都知道,后来有次集体出警时恰巧出了一件人命,事情是我们头上一个大人物的过失,但是那时候正好查得严,他就替人顶包坐了牢,说好了冲田会替他照料着,他被圝判了好几年刑,不过听说去年突然减了三年刑,明年应该就会出来了吧。」



在明了他为何需要存那么多钱时,我忍不住立马就去找他把近藤告诉我的事情去套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都知道了,那也好,总是要你传话的,现在土方可以提前出狱了,我不需要再赚那么多钱了,本来想说你可以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了,但是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某些事。」

「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再在一起的。」

「我跟土方不可能了。」他摇摇头。

其实狂风暴雨并不可怕,你知道人是一种可以很坚强的动物。

我觉得我不能和他在同一个世界了,起初我一直觉得未来有一天,我们或许可以回到从前,那真是个愚蠢透顶的想法。

天黑的时候,我总是想看到的天空的星星们。可是你看这个城市的夜,到底有几颗星星会归你我,大约也根本找不到几颗星星了吧。

我没有和他接过吻,更没有和他上过床,但是他握着我的手时,我的心就会狂跳不已。

毕竟有些人只要一个背影就会令你脸颊发红。

像他那样的好人是不会舍得不再次接受我的,可我在他在牢里的那段日子,干的是这种事儿,我想他知道的话,一定会自责到气炸的吧,他那么古板的人。

即使他能接受我,可我真的无法容忍自己身处劣势,我是说在双方的关系里低人一等,对此我厌恶透顶。

我想如果我换一个位置,不再把他当做是我的东西的话,大概就会好受些,说到底,一旦是「他人」的事情,时间长了,那份疼痛也就会慢慢淡化。

「我们每个人都是别人口中的他人。」

「不,这一刻,你我不算是。」

他抱着我狠狠地他扳下我的脸,嘴唇凑近,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激烈的情感起伏,而在这个当口爆发的冲田,眼神凄怨,他咬到我的嘴唇把舌头伸了进来,我只得回应他,他的肋骨紧压着我,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我感觉我的下面渐渐起来,我不太明白他为何要那么做,可我不忍心告诉他我并不在爱情定义上爱过他,于是,我并没有推开他。

在他替我口的时候,不太礼貌的说看不出是干了两年那行的人,或许是我的错觉他给我一种很青涩的感觉,但是像他这样的少年,有着纤细的腰身略迷离的眼神,大约怎么都是会令人心生折断摧毁,陷入肉体疯狂的类型。他拿出套子给我戴上,背对着我他抬起他有些青白色的腿部,我已经很久不与人发生这样的关系,我缓慢地进入他,他的体内湿润温暖,和他的表情截然相反,我像是被温柔的泪水所包裹觉得恬然惬意。

他紧紧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而在这一刻我居然舍不得离开他的身体。

这样一意孤行的少年,又有着如此执拗的内心。

在那时,我大概体会到了土方对这份感情的尴尬,即使风和日丽,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冲田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会不会因为彼此长时间的折磨,而比现在的境地更是难捱呢。

谁都没法更前进一步了,纵然冲田这般肆意,土方大约也只能用力推开他。

而虽然能用双手推开这份诱惑,他却在心里放不下他。


「银桑,我相信有的人死了会躺在盛满玫瑰花瓣的水晶棺圝材里。」

「而我大概只会被烧得灰飞烟灭,不晓得最后被扔去哪里,谁知道呢。」

他站起身来,LUO圝露着身圝体侧对着我,低下头,左脚挪了两下,眼神随着脚尖移动。

他现在十九岁,怎么看都是一个最好的年华,就算轻描淡写不去特别做些什么事,大约都会有一群小女孩惊叫着跟随着他或者默默地暗恋着他。

但他早已经奔跑得比光年还要遥远,而他的疲惫已然比银河还要深邃。

他不想要自己了,我何尝不知道呢,因为,我也是一个没有未来亦不想回忆过去的人。

我们俩一起肩并肩站在台城城墙上的时候,夕阳把影子拉成邪邪不规则的形状。

在外人看来大约有些像一对恋人。

但可惜互相心里都住着别人,即使人去楼空,那个人的气息依然弥漫整个房间,仿若魔咒。

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和冲田是什么关系,之前忍不住在一次给神乐写信的时候,我提到了冲田。

像他这样和我一般已经失去爱的能力的人,大约也是人山人海,而我站在现在这个时点上,尽可能地想宽恕他人,包括我自己。

冲田让我答应照顾土方,我说这也得看他愿意不愿意,而我们又是否适合。

他比较惊异地是,我居然没有一口拒绝他。

他跟我说等大学毕业就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有土方的城市。

可是我总觉得,离开这个城市,又能去哪里呢,我曾经就是从南面的家乡过来的,而我爱的人也早不在国内,我以为我能躲开些什么,其实漫天白雪,彻夜飞霜,有什么劫圝难是可以靠奔跑就能够逃开的呢。



当我第一次见到土方时,已经像是和他熟悉了很多年似的,我说我是冲田的朋友,他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然后我把我也没有看过的信交给了土方,是冲田写了拜托我的。

土方看起来和我年龄差不多,有着挺英俊的脸,和类似的半调子表情。我现在有些相信冲田说你们看起来挺像的了,当然仅仅是看起来。

我其实已经把冲田的事在这几个月里写成了自己觉得似乎很有吸引眼球作用的稿子,但是也同时失掉了最早的初衷,我当然不会把这稿子用上去,如果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我会把它整个都塞给土方。

毕竟,我本来以为我会忍不住告诉他冲田的事,一切的一切。

可我想冲田给他的那封信一定会故意写得刺耳恶圝毒,比如嫌弃他蹲过班房,这样的年纪了还一事无成,或者干脆嘲讽他是一个穷光蛋,但即使这样的恶圝言相向,我依然无法确定土方会不会忘了冲田,有些人喜欢把义务当做是自己的枷锁,所以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他们两人圝大约永远都没法明白了。

所以我就只能微笑着面对土方,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他人的生活,

而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对他人的事评价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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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L.L.no curtain call 转载了此文字
    胡言乱语文评我既不是一个感受性很强的人,又不长于表达。这篇文纸六太太推给我看的时候,我看了很久。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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